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儒林外史荐亡斋和尚吃官司打秋风乡绅遭横事读后感_

作者:车型网
日期:2022-08-06 21:50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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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静斋约定好日期,雇了马车车夫,带了从人上路,往高要县进发。在路上和范进商量说:“此来一者见老师;二者,老妇人的墓志铭也需要汤县令的铭衔。”不到一天,就到了高要城;那天县令去乡下视察了,他们没法进府里,只能在一个关帝庙里坐下。那庙正在修大殿,有县里工房在内监工;工房听见县主的朋友到了,慌忙迎到里面客内坐着,摆九个茶盘来,工房坐在下席,执壶斟茶。喝了一会儿,只见外面走进来一个人,方巾阔服,粉底皂靴,蜜蜂眼,高鼻梁,络腮胡子。那人一进了门,就叫把茶盘子撤了,然后与二位叙礼坐下;问哪一位是张老先生?哪一位是范老先生?二人各自道了姓名,那人道:“贱姓严,我家就住在附近。去年幸得老师引荐,我和这汤知县是极好的朋友。二位老先生,想必都是汤县令故交?”二位各道了年谊师生,严贡生不胜钦敬。

《儒林外史》第四回:荐亡斋和尚契官司 打秋风乡绅遭横事(下)

严家家人拿了一个食盒来,又提了一瓶酒,桌放在桌上;揭开盒盖,九个盘子,有鸡、鸭、糟鱼、火腿之类。严贡生请二位先生上席,斟酒递过来,说道:“本该请二位老先生降临寒舍,一来恐怕我那小屋子委屈二位;二来就要进衙门去,恐怕关防有碍;所以在此备个粗碟,就在此处谈谈,不要嫌弃怠慢了二位。”二位接了酒道:“还没有拜见主人家,倒是先打扰起来。”严贡生道:“不敢,不敢。”吃了半杯酒放下。严贡生道:“汤父母(父母官)为人廉静慈祥,真乃一县之福。”张静斋道:“是,我这个世叔有什么仁政吗?”严贡生道:“人生万世都是个缘份,真个勉强不来的!汤父母到任的那日,敝处全县绅衿,公搭了一个彩棚,在十里牌迎接,小弟站在彩棚门口。须臾,锣、旗、伞、扇、吹手,夜役,一队一队,都过去了。轿子将近,远远望见老父母两朵高眉毛,一个大鼻梁,方面,大耳,我心里就晓得是一位恺悌君子。却又出奇,几十人在那里同接,老父母轿子里两只眼睛只看着小弟一个人。那时有个朋友,同小弟并站着,他把眼望一望老父母,又把眼望一望小弟,悄悄问我:‘先生可曾认得这位父母?’小弟从实说:‘不曾认得。’他就疑心,只道父母看的是他,忙抢上几步,意思要老父母问他甚么。不想老父母下了轿,同众人打躬,倒把眼望了别处,才晓得从前不是看他,把他羞的不得了。次日,小弟到衙门去谒见;老父母方才下学回来,诸事忙作一团,却连忙搁下工作,叫请小弟去了;换了两遍茶,就像认识了几十年的朋友一般。

张乡绅道:“那是因为您为人有品望,所以敝世叔相敬;那最近您也和汤世叔常联系吗?”严贡生道:“后来倒也不常进去。实不相瞒,小弟为人率真,在镇里之间,从不晓得占人寸丝半粟的便宜,所以历来的父母官,都蒙相爱。汤父母虽不大喜欢会客,却也凡事心照。就如前月县考,把我二儿子取在第十名,叫了进去,细细问他从的先生是那个,又问他可曾定过亲事,着实关切!”范举人道:“我这老师看文章是法眼;既然赏识令郎,一定是英才。可贺!”严贡生道:“岂敢!岂敢!”又道:“这高要县是广东出名县分;一年之中,钱粮、花布、牛、驴、渔船、田房税,不下万金。”又用手在桌上画着,低声说道:“像汤父母这个作法,不过八千金;前任潘父母做的时候,实有万金(意为汤县令减少税收)。

《儒林外史》第四回:荐亡斋和尚契官司 打秋风乡绅遭横事(下)

说着一个蓬头赤足的小使,走了进来,望着他道:“老爷,家里请你回去。”严贡生道:“回去干什么?”小斯道:“早上关的那口猪,那人来讨了,在家里吵哩。”严贡生道:“他要猪,拿钱来。”小斯道:“他说猪是他的。”严贡生道:“我知道了,你先去罢,我就来。”那小斯又不肯去。张范二位道:“既然府上有事,老先生还是请回罢。”严贡生道:“二位老先生有所不知,这口猪原是我家的!”才说得一句,听见锣响,一齐立起身来说道:“回衙了。”两位整一整衣帽,叫管家拿着帖子,向贡生谢了扰,一直来到宅门口,投进帖子去。

知县汤奉接了帖子,一个写“世侄张师陆”。一个写“门生范进”。自心里沉吟道:“张世兄屡次来打秋风(假借各种名义或关系向人索取财物),真是讨厌;但这回同我新中的门生来见,不好拒绝他。”吩咐快请。二人进来,先是静斋见过,范进上来叙师生之礼;汤知县再三谦让,奉坐吃茶,同静斋叙了些阔别的话,又把范进的文章称赞了一番。问道:“因何不去会试?”范进方才说道:“先母去世,遵制守孝,不得去考试。”汤知县大惊,赶忙叫他换掉喜庆的衣服,请进后堂,摆上酒来。席上燕窝、鸡、鸭,此外就是广东出的柔鱼苦瓜,也做两碗。

《儒林外史》第四回:荐亡斋和尚契官司 打秋风乡绅遭横事(下)

知县安排了酒席请大家坐下,用的都是银镶杯箸。范进退前缩后的不举杯箸。知县不知道为何,静斋笑说:“世先生因遵制,想是不用这个杯箸。”知县忙叫换去,换了一个磁杯,一双象牙箸来,范进又不肯举动。静斋道:“这个箸也不用。”随即换了一双白颜色的竹子的来,方才罢了。知县疑惑他居丧如此尽礼,如果他不吃荤菜不喝酒,那就是我待客不周了。后来看见范进在燕窝碗里拣了一个大虾丸子送在嘴里,方才放心。因说道:“真是得罪的很。我这敝教(穆斯林),酒席没有甚么吃的,只这几样小菜,就当用个便饭。敝教只是个牛羊肉,又恐贵教老爷们不用,所以不敢上席;现今奉旨禁宰耕牛,上司行来牌票(书面命令)甚紧,衙门里也都没得吃。”掌上烛来,将牌拿出来看着。一个贴身的小斯,在知县耳跟前悄悄说了几句话,知县起身向二位道:“外面有个书办要回话,弟去一去就来。”去了一时,只听得吩咐道:“且放在那里。”回来又入席坐下,说了失陪,向张静斋道:“张世兄,你是做过官的,这件事正该与你商量,就是不让吃牛肉的事。刚才有几个教众(回民),共备了五十斤牛肉,请出一位老师父来求我,说是要断尽了,他们就没有饭吃,求我略松宽些,叫做瞒上不瞒下,送五十斤牛肉在这里给我。却是受得受不得?”

张静斋道:“老世叔,这句话断断使不得。你我做官的人,只听皇上命令,哪能为了教众乱了制度?想起洪武年间,刘老先生……”汤知县道:“哪一个刘老先生?”静斋道:“讳基的了(刘伯温)。他是洪武三年开科的进士,‘天下有道’三句中的第五名。”范进插口道:“想是第三名?”静斋道:“是第五名,那墨卷是弟读过的。后来入了翰林(文学侍从官),朱元璋私访到他家,就像宋太宗雪夜走访大臣一般。恰好江南张王(张士诚,朱元璋的敌人)送了他一坛小菜,当面打开看,是一罐子金子。朱元璋生气了,说道:‘你以为天下事都靠着你们书生。没有你们我不行吗?’到第二日,把刘老先生贬为青田县知县,后又用毒药把他杀了。这可如何了得!”知县见他说的口若悬河,又是本朝确切典故,不由得不信。问道:“那这事如何处置?”张静斋道:“依小侄愚见,世叔就在这事上出个大名;今晚叫他们等着。明日早堂,将这老师父拿下,打他几十个板子,取一面大枷枷了,把牛肉堆在枷上,出一张告示在旁,说明他犯罪缘由大胆之处。上级知道后,见世叔办案一丝不苟,升迁就指日可待!”知县点头道:“十分有理!”吃完饭,留二位在书房住了。

《儒林外史》第四回:荐亡斋和尚契官司 打秋风乡绅遭横事(下)

次日早堂,第一个带上来的是一个屡次偷鸡的贼。知县怒道:“你这奴才!在我手里犯过几次,总是不知悔改;打也不怕,今日如何是好?”因取过红笔,在他脸上写了‘偷鸡贼’三个字,取一面枷锁枷了,把他偷的鸡,头向后,尾向前,捆在他头上,枷了出去。才出得县衙,那鸡屁股里唰喇的一声,拉出一泡稀屎来,从头颅上淌到鼻子上,胡子沾成一片,两边看的人都笑。第二起,县令叫人把回教老师父带上来,大骂一顿:“大胆狗奴才”重责三十板,取一面大枷,把那五十斤牛肉都堆在枷上,脸和颈子箍的紧紧的,只剩得两个眼睛,在县前示众。天气又热,枷到第二日,牛肉生蛆;第三日,呜呼老师父死了。众回子(回民)心里不服,一时聚众数百人,鸣锣罢市,闹到县前来,说道:“我们就是不该送牛肉来,也不至于判有死罪!这都是南海县的光棍张师陆的主意。我们闹进衙门去,揪他出来打死他,派出一个人来偿命!”只因这一闹,下一回:‘贡生兴讼,潜踪来到省城;乡绅结亲,谒贵直游京国。’(严贡生发生官司,潜藏踪迹来到省城,乡村人团结一致,结交地位高贵的人游玩京园。)

本回可见,吏治的腐败同样源于以功名富贵为核心的科举制度。这一制度还造就了一大批鱼肉乡里的土豪劣绅。清代科举唯有“优贡”在制度上强调优良品行以决定应举资格,张静斋为了谋夺和尚的田产,装神弄鬼,唆使地痞流氓诬谄和尚与妇女通奸。官吏之残虐是如此,地方缙绅也同样卑劣无耻。例如劣绅严致中,是个“忝列衣冠”的贡生,他在乡里强买强卖,巧取豪夺。他的一口小猪跑到王家,便以八钱银子强行卖与王家,待王家把猪养到一百多斤时,他又把猪关在自己家里,并说这猪本来就是他的。并且严贡生拍汤县令马屁也是一流,再说这汤奉也是虚情假意,胡作非为,随意办案。一个信奉回教的乡绅为了能够吃上牛肉,就托人送了五十斤牛肉贿赂知县汤奉。汤奉也是个回教徒,他也十分想吃这牛肉,但又不敢违抗皇帝的禁令。最后听张静斋的话,活活把回民老先生给弄死了。

《儒林外史》第四回:荐亡斋和尚契官司 打秋风乡绅遭横事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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